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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dlyh159的博客

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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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端午  

2015-06-19 20:21:16|  分类: 家庭亲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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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端午 - 锦瑟 - kdlyh159的博客

      这些年,逢年过节越来越觉得没有年节的气氛,越是怀念过去的年节情景,那情景必是少不了母亲的身影。端午,怀念母亲情更切,就让我带着浓浓的怀念,让母亲轻轻地走进我少年时的梦··········

       母亲中等身材,言语不多,待人和善,亲戚邻里相处很和睦。随爸爸转业后,就辞了工作,在家伺奉公婆,相夫教子,操劳家务,劳作不息。离世九年了。

        母亲,人缘好。在乡下生活近廿年中,母亲从没有和任何一个邻居红过脸。每年到了端午节的前几天,母亲总是找来一大堆五彩缤纷线,彩色布,坐在炕上,和周围邻居几个婶子,剪得剪缝的缝,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把想做的全做出来,红红绿绿的一堆。特别是人们熟知的形态各异的小猴子,以红绒布和黄布为多,也有白布但很少。做好后,和艾蒿桃枝一同绑在房门上,叫“把门猴。” 也有称之为“马猴子”的。猴子,想象中自然是把门的,桃枝和艾蒿,意为驱邪避凶。清楚的记得母亲把剪好的布缝成小猴子后留个小口,在那往猴子肚里填一些棉絮缝好小口后,拿起笔来画猴子脸,当画好后,那个猴子就立马有了精神,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细打量,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平静安详;有长脸的圆脸的,有拿棒的有不拿棒的,都威风凛凛。我看的出神,心里感觉到这样的猴子怪有意思的,有它把门,那坏人就真的进不来了吗?除了有把门的猴子外,还有花里胡哨的五彩线,那线是绑在孩子们的手、脚、脖子上的,叫'撸线"(不知是哪个Lu字),非常漂亮。干完活的婶子们要离去,妈妈平均分好这些猴子和其他的物件,给那几个婶子。她们不好意拿,因为她们只来帮工,也没有拿多少布料等,几个邻居家没有什么布料。母亲知道她们心里很喜欢这些小东西,就都分给她们,说:“我可以再做!”她们都满怀感激和喜悦高兴离去。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我也舍不得那么多的小玩意儿被人拿走了。邻居们也会把他们家的稀罕物件给我母亲送来些。端午节那天,我会到邻居家们的房前屋后去观看每一家的挂在门上窗前的把门猴儿、艾蒿、桃枝,还有很多种小红笤帚和荷包带子。那上面都有母亲杰作的痕迹。清风中,都玲玲珑珑,娇艳无比,在五月阳光下,使劲儿的摇摆着身姿,越发的耀眼。

      母亲能干而且慈善。端午,母亲最拿手的活是包粽子。母亲的粽子能包出很多种类。基本是两大类:荤和素。荤的:肉丁粽、鸡肉粽、荤汤粽。素的:豆沙粽、白米粽、黄米粽。肉丁粽和鸡肉粽做得都很少,那个年代能见到荤是很难得的。荤的粽子母亲都留着爷爷奶奶爸爸吃,我们是吃不到的。最多的是豆沙粽、黄米粽和糯米粽。我最爱吃的是荤汤粽,那是母亲把少量的肉放上一些水煮烂,放入一些调料,再倒进糯米包好上锅蒸。这种粽子香而不腻,素淡适中,加之糯米的清香,现在想想还是余香未了,馋涎欲滴。

       我们在乡下时是和一家柳姓的当地人住对面屋,共用一个厨房,两家谁做点什么都看得见。对面屋的那家大娘生有三男三女,都不是很勤快,家里穷得叮当响,能看见的是他们家炕上的一堆破棉絮被子。那时谁家也不富裕,我家有爸爸在外面工作,算是能有个活络钱,偶尔从城里回来能带回点小咸鱼、糕点等,母亲都分给他们家一些。

       有一年端午节,母亲烀了一锅粽子,累得汗流满面,呼哧带喘的,午饭时一家人在炕上吃粽子,过一会儿,我再去锅里捡。打开锅盖后,傻眼了!因为锅里有一半的粽子没有了!我立刻四下里瞧,一眼望到对面屋靠厨房的门后露出一双脚,整个身子都用门遮掩着,紧紧地靠在门后的墙面,一动不动。哦,顿时我明白粽子的去向了。原来,在我们吃饭时,对面屋的二小子,趁我们不在厨房,就把我家锅打开,偷拿了粽子,都在他的衣襟里裹着,正动手间,没曾想我突然出现了,吓得他急忙跑到厨房的门后藏起来,没想到漏了马脚。我气不打一处来,掀开门,抓出他来,大声责问起来。母亲听了,出了门把我拉过来,来到他的身边,看看他被粽子烫的红红的肚子,问:“疼不?”他紧张兮兮,低着头,显得很尴尬,偶尔飞快的瞅我一眼,那眼神似乎问我:你将怎样处理我?不说话。母亲拿了个盘子又给他捡了些,说:“送与你妈妈尝尝吧!”我很是生母亲的气,怨她不仅原谅他还给他粽子。我说:“妈妈,你包这些粽子多不容易,他不劳而获,还偷,不可原谅!”。母亲说:“我们都住在一个屋子里,互相之间不要计较太多,能帮点就帮点,他家不是没有嘛!”原来,他妈妈是个懒婆娘,端午节竟然没有做粽子,难怪她的孩子那样馋!那个二小子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正长身体。这个懒婆娘见我母亲给了她家粽子,还是懂的感激,立刻跑出门对母亲笑哈哈说:“谢谢妹子啦!菩萨保佑你多福!”母亲就会说:“大家同福!”我回到屋里,怒气未消,说:“妈妈,他们这样好吃懒做,菩萨不会保佑的,他们能有什么福?”母亲说:“不要这样说,谁能保证一生一世享福呢?谁还能保证你们这一生能有福呢?福要靠自己修,要存好心,德要自己积,还要会惜福,现在我们能有粽子吃,这不就是福吗?对人家善良些就是惜福!你看那孩子,他爹妈懒,可他有什么错,这么大的孩子哪有不馋嘴的?”

        过午,母亲又叫我给队里的牟姓五保户送去几个粽子,那个五保户年龄30岁左右,年纪不大有些智障,看我把粽子送来,他边说边比划了半天我也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只能看出他很高兴。虽然智障,奇怪的是他能讲三国的故事,说出多个片段。每次他走到我们家门口,总是伸出黑乎乎的脏手把他讨要的白瓷缸子举向母亲要点水喝。母亲给他舀点水,也给他拿几块饼子,他感激不尽,连连拱手给母亲作揖,口里还振振有词:“关公老爷保佑你!”引得我们大家都哈哈笑!我问母亲:“他是个傻子,怎么会知道要,会感谢?”母亲说:“他不是傻透了,他懂得好坏,对这样的人,我们有什么吃的就给他点,别让他饿着。"

       母亲的前后几番话在我的心里重重的敲了一下,我的眼前忽而闪现出掩在门后的脏兮兮的双脚,忽而闪现出那个懒婆娘不太自然的笑脸,忽而是那个举向母亲的白瓷缸的形象。我忽然感到他们是那样的可怜可悲!虽然我余怒未消,还是感觉母亲说得好对啊!
        母亲的品质在我身上延续了很多。在农村教学那些年,我会把我的衣服送给那些穿着露肉的小女孩儿;我会替她们编好散乱的发辫;我会用我微薄的一点工资为那几个贫困家庭的孩子买来七分钱一个的算草本,田字格本,作文本.......;我会替交不起2元学费的学生垫上学费而不使他们失学········,虽然我每月的工资不足30元。这些平常的习以为常的举动,在当时对农村一个贫困的学生来说是个不小的帮助 。那些珍贵的经历伴随我度过美好而又难忘的青春年华。我是快乐的,幸福的,那种快乐和幸福,是有母亲的生平点滴熏陶而给予的。母亲教会了我做事要有坚韧不拔的毅力;教会了我同艰难困苦作斗争的勇气;教会了我善良、大度的品行,懂得惜福的道理。现在如果有人说:“又吃亏了。”我会说:“吃亏是福,你知道你的哪个福是亏换来的?”这是从前母亲说过的话。而我会把如今吃的亏当做是做公益活动了,岂不是乐哉!

        日月飞梭,人海茫茫,相遇不易。三十多年弹指一挥间。对面屋的二小子不知过的咋样?那一脸的紧张悲苦的表情现在是否已有欢颜? 懒婆大娘不知在世否?智障的五保户有人照看吗?他们都活在那里?每年的端午节来临,我都很少吃粽子,不论自做的还是超市里买的都没有那时母亲的手艺作出的味道好。母亲细嫩的手艺和她的善良体贴等诸多的品质和影像,都只能在不尽的怀念中追寻了。母亲,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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